【田牧筆談】學習與領悟台灣精神——德國師生台灣之行錄（五）

德國師生訪台的主旨是：與台灣站在一起。對大家來說，支持台灣、捍衛台灣，更重要的是認識台灣、瞭解台灣與學習台灣，方能與台灣人民心心相印、心領神悟。
12月6日，德國師生訪台團在龍三（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執行長張龍僑）的帶領下走出台北，進入花蓮，開始了第三天的參訪行程。在宜蘭是參觀慈林紀念館，在玉山神學院是拜見台灣著名宗教學家童春發牧師，從台灣的民運歷史和台灣的基督教發展，去體察與感受台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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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百年台灣的民主運動

慈林紀念館是與林義雄一家的遭遇緊密相連的。1980年2月28日發生於台北的一起兇殺案震驚海內外，台灣省議會議員、美麗島事件的被告林義雄六十歲的母親游阿妹及七歲雙胞胎女兒林亮均、林亭均被刺殺身亡，九歲長女林奐均身受重傷，此案成為歷史疑案、懸案。

林義雄，1941年生人，台大法律系畢業後任律師，1976年承辦國民黨選舉舞弊官司後開始接觸政治，1977年進一步以無黨籍身份當選台灣省議會議員，在1970年代的台灣黨外運動中發揮了極大的影響力。1979年美麗島事件發生後，林義雄遭到政府逮捕，隔年在軍事審判期間發生林宅血案。林義雄最後被判處12年有期徒刑，出獄後前往美國，取得哈佛大學碩士學位。回國後林義雄成立了慈林教育基金會，培養社會運動人士，並創立核四公投促進會，長期關注核電廠問題。1996年，他參與民進黨總統初選未果，1998年當選民進黨主席。在其任內，陳水扁於2000年當選中華民國總統，完成台灣首次政黨輪替。林義雄是推動台灣民主憲政的著名領軍人物之一。

慈林紀念館從林義雄一家遇害慘案的視角，延伸展示了台灣整體民主運動全貌，是台灣幾代人爭取平等、自由，經歷百年血與火考驗和奮鬥的寫照。台灣人的執著與韌勁，最終衝破了專制政權的嚴酷壓制，取得了最終的民主勝利。
中國民主運動，依然處在艱難險阻的旅途中，台灣精神凝聚了台灣人的共同追求、智慧、堅韌意志，為中國民主運動提供了最珍貴的經驗教訓。

德國師生訪台團在林義雄先生老家院子前留影。圖／田牧提供

玉山神學院宗教對話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玉山神學院，位於風景秀麗的鯉魚潭風景區內，不管有仙無仙，有神無神，玉山神學院都名聲在外。著名的高俊明院長、童春發院長，都是宗教界的翹楚和領軍人物。
高俊明牧師，畢業于台南神學院，1957年至1970年擔任玉山神學院院長，1970年當選為台灣長老教會總幹事，任內帶領長老教會發表人權宣言，並因美麗島事件時協助施明德逃亡而被捕入獄，他曾任陳水扁政府總統府資政與總統府國策顧問。童春發牧師，曾任玉山神學院院長、外交部無任所大使、教育部國語委員會主任委員、國立台灣史前文化博物館館長。他們均為台灣的宗教改革與發展做出了貢獻。1977年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提出了〈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人權宣言〉，主要內容包含：一、人權與鄉土是上帝所賦予；二、台灣的未來應該由台灣住民共同決定；三、要求政府面對現實，使台灣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

左起：田牧、童春發、楊黃美幸、廖天琪。圖／田牧提供

庫訥牧師提出了「宗教融合與包容」問題，他說全世界有多種宗教派系，比如：基督教、天主教、猶太教，還有伊斯蘭教、佛教、道教、印度教等林林總總，沒有尊卑、高低之分，殊途同歸，或者說是異曲同工，欲讓人類世界變得更美好。所以我們每年都會舉行各大宗教聚合的晚禱儀式。幾天後的12月9日晚上，我們將在台北濟南教堂舉行這樣晚禱活動。

童春發牧師說，台灣的宗教界非常開放和平等，在每一所大學都設置了各種教的祈禱室。楊黃美幸（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董事長）補充道：台灣非常開放，各宗教聯姻結婚，都是可以的。華夏文化中有「惟人之初，總總而生，林林而群。」即：人類在原始階段就是群居雜處，為什麼現代人需要設置籬笆與欄柵？讓世界更美好是宗教的主旨。

德國師生訪台團訪問位於風景秀麗的鯉魚潭風景區內的玉山神學院。圖／田牧提供

基督教的社會責任

早期的玉山神學院為原住民設立義工學校，提供農牧、木工、理髮、聖經教育等訓練，許多嚮往神學的原住民，在義工學校畢業後進入玉山神學院就讀，奠定了台灣長老教會早期的原住民傳道士和牧師人才基礎，一直以來，芥菜種會都在為玉山神學院學生提供補助學費。

庫訥牧師說：二戰之前，美國的基督教主旨之一：是幫助、救援貧民，承擔著社會責任。迪特裡希・朋霍費爾（Dietrich Bonhoeffer），是一位反納粹主義的德國牧師、神學家。1939年，他去到美國，實際上是流亡在外，但不久就返回德國，選擇在德國與他的學生一起繼續參加反抗運動，後因同伴計畫刺殺希特勒失敗。朋霍費爾在1943年3月被捕，並於希特勒自殺前21天被絞刑處決。

1989年，劉曉波去美國留學，「八九民運」爆發時，他馬上回國獻身於民主運動。在這一點上，劉曉波與朋霍費爾是相同的，劉曉波在獄中閱讀了朋霍費爾作品，在自己的文章《獄中重讀〈獄中書簡〉》中寫過一段感想：「凡人達不到這種愛敵人的境界，唯有耶穌才能。以耶穌的榜樣作為激勵的凡人，在達不到神之愛的境界之時，至少要努力達到寬容其敵手或對手。」

著名的「我沒有敵人」一說，估計是劉曉波從朋霍費爾的精神思想中獲得的啟迪與感悟。

這裡還得提一筆我們的嚮導與領隊龍三，大家對他的和藹可親和助人為樂尤其印象深刻，不知是否緣於初始相識時的介紹，廖天琪解釋：「龍三，即第三條龍（Der dritte Drache）」，這對德國學生來說，似乎多了一層理解：《戰神4》遊戲中的法夫納是第三條強龍，本領很大，無所不能。這樣的旅行團中自然意外插曲不少，龍三總是來者不拒，成了全團名副其實的「第三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