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仁、朋友：大家好。
我是姜福禎。
三十七年前的1989年，我是山東青島地區民主運動和六四運動的參與者與組織者之一。
六四之後，我因參與這場運動被捕，最終以所謂「反革命宣傳煽動罪」被判處八年徒刑。
今天站在這裏，我主要是作為一個歷史見證人發言。
因為當年的許多人已經離開這個世界。
許多真相正在被掩埋。
許多年輕人甚至不知道「六四」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麽。
所以，我們有責任繼續說下去。
一、六四不是一個廣場，而是一場全國性的民主運動
今天很多人提到六四，只想到北京天安門廣場。
實際上，六四從來不僅僅屬於北京。
它是一場波及全國的民主運動，是一場全國性全民抗暴。所以我在我一直在講【六四在山東】的往事。
青島有青島的六四。
上海有上海的六四。
武漢有武漢的六四。
西安有西安的六四。
成都有成都的六四。
幾乎所有重要城市都卷入其中。
1989年春天，無數青年學生、市民、知識分子走上街頭。
他們要求反腐敗。
要求新聞自由。
要求民主改革。
要求政府接受人民監督。
這些要求今天看來依然合理。
這些要求當年也並非「反革命」。
因為它們本來就是現代文明社會的基本要求。
二、六月四日淩晨的槍聲改變了中國
1989年6月4日淩晨。
當坦克和機槍開向自己的人民時。
一個根本性的變化發生了。
這不僅是一場流血事件。
更是一場政治契約的斷裂。
一個政權可以擁有軍隊。
但不能把槍口對準和平表達訴求的人民。
一個政府可以擁有權力。
但不能用坦克回答人民的問題。
從那一刻起。
中國現代史進入了新的階段。
而六四之後全國各地爆發的抗議和反抗，也說明人們並沒有接受這種暴力。
北京不是孤立的。
全國人民都在關註北京。
全國人民都在回應北京。
這是中國近代民主運動歷史中極為重要的一頁。
三、六四之後，中共是否還有合法性？
這是一個長期爭論的問題。
有人認為：
1989年6月4日之後，中共已經徹底喪失執政合法性。
因為它對人民開了槍。
合法性從此破產。
也有人認為：
1992年鄧小平南巡以後，中國經濟高速增長。
改善了大量人的生活。
因此中共通過經濟發展重新獲得了一部分社會認可。
這是另一種觀點。
當然，還有第三種觀點。
認為1949年開始，中共便推翻了1947年經選舉產生的中華民國憲政體系。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民主合法性。
今天我不準備在這裏解決這些歷史爭論。
但有一點是明確的：
任何經濟增長都不能抹去1989年的鮮血。
任何高樓大廈都不能覆蓋母親失去孩子的眼淚。
任何GDP數字都不能替代人的尊嚴與自由。
歷史不是用財富計算的。
歷史首先是由良知書寫的。
四、拒絕遺忘，拒絕洗白
今天我們來到這裏。
不是為了仇恨。
更不是為了報覆。
而是為了記憶。
因為遺忘意味著第二次傷害。
沈默意味著默認。
篡改意味著謀殺真相。
因此：
我們拒絕任何形式的歷史洗白。
拒絕把屠殺說成穩定。
拒絕把專制說成特色。
拒絕把沈默說成共識。
拒絕把遺忘說成和解。
我們也拒絕統戰敘事。
因為真正的和解必須建立在真相之上。
真正的寬恕必須建立在認錯之上。
如果沒有真相。
就沒有和解。
如果沒有追問。
就沒有歷史。
如果沒有記憶。
就沒有未來。
結束語
三十七年過去了。
許多人老了。
許多人離開了。
我自己也已經七十歲了。
但我相信：
歷史可以被封鎖。
卻不會被消滅。
真相可以被壓制。
卻不會被埋葬。
自由可以被延遲。
卻不會永遠缺席。
因此今天，我們紀念六四。
不是因為我們活在過去。
而是因為我們仍然相信未來。
為了死者的尊嚴。
為了生者的良知。
為了中國終將到來的自由與民主。
我們拒絕遺忘。
提請大家註意的是：
今天，對六四最大的威脅已經不只是封鎖。
當年是刪除報紙。
後來是刪除書籍。
再後來是刪除互聯網。
今天則是利用大數據、算法、人工智能和宣傳機器，重新塑造人們對歷史的記憶。
他們不僅試圖讓人忘記六四。
更試圖讓年輕一代根本不知道六四。
因此，我們不僅要反對歷史遺忘，也要反對數字時代對歷史的粉飾與重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