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萬潤南先生已經逝世周年了,深感時間如白駒過隙,前日受「歐洲之聲」之邀,參加線上舉行的萬潤南的紀念會。因時差關系待到深夜一時點了連接,打開屏幕主持人廖天琪已在線等待各位了。昏頭瞌沖待到我發言已是二點。匆匆說了幾句,感到意猶未盡。今天寫下來成紀念文。
我入民運圈,民運大江大海的風雲際會已過,未能與大名萬潤南有過交集。遲至2011 年辛亥革命百年,舊金山紀念會才有機會得以一見。會場休息時,有人說老萬來了。民運都親切地稱他為老萬。我擡頭望之,白發白須有長者風範,說話謙和、穩重、練達。說來看看大家!雖僅一瞥,影響深刻,望之確實是個人物。彼時,他住在老人公寓。交談間,說每日看書寫詩,不亦樂乎。我覺甚是可惜,他應該重新出山,整合民運,那時民運處於低潮,許多還在堅持的朋友都有此意。
我看過萬潤南寫的家史,自述他的父親是江蘇宜興萬氏第十九代。宜興萬氏是江南書香門第。父親名諱「達邦」。這個名字是他祖父起的。祖父在當地是遠近聞名的大先生,「先生」而稱「大」,大概是很有學問的意思吧。萬氏的先人曾經是孟子的弟子。孟子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萬潤南與我母親同姓。母親江西南昌萬家,萬潤南萬家雖在江蘇宜興,但源於江西南昌。我母親太祖萬啟琛江蘇布政史,與曾國藩交誼甚厚。送銀三千建湘軍成就曾國藩事業。我與萬潤南也算是一種淵源。
萬潤南個人經歷家庭不凡,為人樂道的是他兩任妻子,劉少奇之女劉濤,李昌子女李玉均為開國元勳之女。不過萬潤南並非攀龍附鳳,而是文革艱難歲月的兩段戀情。這次紀念會視頻得以見到李玉,氣質不凡有大家閨秀風範,與萬潤南一樣的謙和。
萬潤南以其學養有很多名句: 「收獲不必在我,耕耘我在其中」。這也是我的座右銘。成事業者如此心態十分難得,當今社會無論經商從政,都有利益的計算。不少民運中人,今日耕耘想的是明日騰達。中國人追求民主憲政已是百年,吾往矣!千萬志士仁人都是耕耘者,鋪路石。只有有此廣闊坦蕩的心態,才能無怨無悔。否則一當看不到希望,便會自怨自艾,不是感嘆生不逢時,就是痛悔選錯了人生。有收獲不必在我,是無功利計算,耕耘我在其中,有榮譽感。是淡泊明志,寧靜致遠的心境。他的「心要熱,頭要冷,骨頭要硬」。短短三句話。把為人、處世,做事說出來 了,此為大丈夫之語,非凡夫俗子可言。
萬潤南作為民運的領袖在民運低潮時期許「旗子不倒,隊伍不散」。大有當年抗戰蔣介石提出「持久戰」之英明。後來各路的民運隊伍也做到了旗子不倒,隊伍不散。時至今日,旗子多了,隊伍大了。萬潤南對民運同道,隊伍所提出都是精要之策,萬全之計。他確實是民運中難得的一位領袖人物。民運中不缺學貫中西的理論學者,多的是沖鋒陷陣的戰士,難得是他這樣有領導力,凝聚力,大智慧的人。可惜他離開得早,如果他一直舉著民運大旗,帶著我們奮鬥,相信民運會有不同的面貌。
萬潤南在他生命的最後一段歲月,寫了很多回憶文字,北春連載他的《商海雲帆》。他知道留世時間已不多了,要為後人留下歷史。25年3月,也就是他去世前半年,他接受了曾經央視的記者王志安的采訪,談了創業、六四、流亡歲月與心理歷程。雖然他對民運前途悲觀,認為:黨天下到民天下,起碼還要一百年,縱然如此,他也不回去,落葉不歸根,雖然他的鄉愁很濃,流亡很痛,故國情懷很重,仍然不想委屈自己說幾句違心的話回去。那時當政者胡錦濤是他的同學好友有回去之便。可見他的骨頭是硬的。
萬潤南雖是理工男,詩心劍魂寫有《好漢歌》:「我唱四通好漢歌,嘯吟商海聚才多。當初仗義呼天下,晚歲飄零渡劫波。樂守清貧閑氣定,無求富貴寸心挪。胸中自有安邦策,敢笑王孫亂過河。」
這是萬潤南一生的自我寫照。萬潤南是時世之好漢,惜非創造時世之英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