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齒輪如今正在轉動,帶來了新的風險:全球安全領域的重大變革鮮少能夠一帆風順。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這一對美國戰略利益至關重要且充滿經濟活力的地區正進入不穩定時代。一個由亞洲國家對自身防務承擔更多責任、彼此之間更加相互依賴,並且減少對日益心有旁騖的美國之依賴的秩序最終可能被證明是穩定和安全的。
無論如何,這種局面都是不可避免的。力量過度分散的美國已不像過去那樣有能力無限期地為亞洲的安全提供保障。
與伊朗的戰爭暴露了美軍力量的極限,促使華盛頓將軍力資產從世界其他地區調離,包括亞太地區,而川普也明確表示,他希望美國的盟友為自身防務做出更多貢獻。他的政府已經宣布大幅減少在歐洲的軍事存在和承諾。目前尚未出台針對亞洲的類似計劃。
向一個更加自力更生的亞洲過渡必須謹慎加以管理。
如果北京察覺到美國的承諾快速弱化,或認為美國的盟友會變得更加脆弱,它可能會認為自己擁有更大的自由度來推進其領土和安全野心,從而引發軍事對抗的陰影。
對這種可能性以及美國可能拋棄亞洲的擔憂可能會加劇東亞地區已經愈演愈烈的軍備競賽。中國一直在穩步建設軍隊並擴大核武庫。日本最近開始部署射程更長的導彈,韓國人正在討論本國是否應該研發核武器,而澳洲則正在投資核動力潛艇和導彈能力。
儘管這些發展聽起來令人擔憂,但歷史表明,利益和政體各異的亞洲國家即使沒有美國的深度參與,也能建立有效的合作夥伴關係。成立於1967年的東南亞國家聯盟由11個成員國組成,它常常因應對共同挑戰時反應遲緩、優柔寡斷而飽受批評,且在遏制中國在南海的擴張性領土野心方面收效甚微。但是,在曾經遭受數十年戰爭創傷的亞洲地區,東盟幫助成員國之間維持和平,並為東南亞與中國進行接觸提供了框架。
更均衡地分擔安全負擔並不一定會削弱威懾力。在逐漸減少但依然強勁的美軍存在的後盾支持下,日本、菲律賓和澳洲等國之間更深層次的合作實際上會強化應對安全威脅的第一道防線。
隨著美國的盟友能力越來越強,並且日益緊密地融入體系,由它們承擔更多自身防務的成本是合情合理的,這將使人手緊張的美軍得以騰出精力,去應對其他地方的全球安全挑戰。就美國而言,它可以繼續與亞太盟友緊密協調,在維護關鍵海上航道暢通等關乎美國核心利益的任務中發揮主導作用,並致力於與中國保持穩定的關係。
相比於過度依賴美國的體系,這種盟友體系在軍事上會更強大,從長遠來看也更持久,並且在美方的援助推遲或無法獲取時能夠採取集體行動。
無論如何,中東的局勢證明,美國的深度介入並不能保證國際對抗不會爆發為衝突。美國與以色列一同挑起了與伊朗的戰爭,使美國在波斯灣的夥伴面臨伊朗的襲擊,並擾亂了全球貿易。因此,一些海灣國家正在重新思考對華盛頓的依賴,並探索通過彼此之間的合作夥伴關係來維護自身安全的方式,甚至可能包括將伊朗納入其中。
美國仍將是太平洋的一大強國。但戰略平衡已經發生了轉變。無論是美國的盟友還是競爭對手都比上一代人更加富有、更有能力,而美軍則顯得力不從心。亞洲正在適應這一新的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