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期中選舉將於11月3日舉行,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支持度偏低,共和黨可能失去國會眾議院控制權,甚至連參議院多數地位也面臨挑戰。
若民主黨取得國會一院或兩院控制權,預料將加強監督特朗普政府、調查政府決策及利益衝突,並重新檢視關稅政策、關鍵礦產供應鏈與對華投資限制。不過,民主黨即使掌握國會,也不代表美國對中國政策將全面轉向,兩黨在限制中國高科技發展、保護美國產業方面仍有廣泛共識。
綜合美國《福布斯》(Forbes)及《日經亞洲》(Nikkei Asia)報道,美國國會選舉除了影響特朗普剩餘任期的施政空間,也將牽動美中經貿關係、亞洲企業在美國的投資布局,以及台灣軍售等區域安全議題。分析人士認為,若民主黨掌握國會,較可能出現的變化不是全面放寬對華政策,而是逐步討論如何設定更明確的限制條件,並評估關稅對美國企業、消費者及製造業造成的成本。
《福布斯》引述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U.S.-China Business Council)主席肖恩・斯坦(Sean Stein)表示,美國對中國貿易與投資的討論,長期陷入非此即彼的局面,彷彿只有全面限制中國資金與商品,才能保障美國安全。他認為,部分政策制定者已開始理解,美國可以在防範風險的同時,建立更精準的規範,讓符合條件的投資與技術交流繼續進行。
斯坦說:“我們需要制定明智且負責任的防護措施,並建立一套制度,鼓勵符合條件、以適當方式進行的投資。”
他指出,美國的長期競爭力與生活成本,都與企業能否接觸中國正在發展的部分創新技術有關。關鍵在於如何確保這些技術的運用不會危害美國安全,同時讓美國企業能在國內及全球市場發揮相關技術的價值。
降低美國對中國稀土及其他關鍵礦產的依賴,預料也是新一屆國會的重要議題。
稀土與關鍵礦產廣泛用於電子產品、電動車、國防設備及先進製造業。美國近年致力尋找替代供應來源,但建立新的開採、加工及生產體系,需要長期投資、穩定資金與跨國合作,難以單靠一次性交易或短期補助完成。
斯坦表示,建立稀土及關鍵礦產供應鏈,需要跨越多屆政府持續推動,因此國會參與不可或缺。他預期,新一屆國會將在這方面取得一定進展。
《日經亞洲》則指出,若民主黨贏得國會一院或兩院,可能進一步調查特朗普政府以建立替代中國供應鏈為名,推動的關鍵礦產交易,特別是相關協議是否涉及利益衝突,以及政府在關稅政策調整後,達成的貿易協議是否符合美國利益。
這類調查未必會直接改變美國降低對華依賴的方向,但可能使相關政策的資金安排、交易條件與決策過程受到更嚴格審視。
中國企業在美國投資的問題,也可能出現新的政策辯論。
斯坦表示,美國不同政治立場的州長及地方官員,都有人認為,只要投資方式適當、風險受到控制,部分來自中國的投資仍可能為地方經濟帶來利益,包括創造就業機會及促進產業發展。
他說:“這並不是預測美國將向中國企業全面敞開大門,而是說,雙方將開始討論如何安全地管理這些投資。”
斯坦指出,反對中國投資的強硬派仍會存在於民主、共和兩黨,但也會有具影響力的州長及其他政治人物,主張在適當條件下吸引外國資金。未來的討論可能逐漸從簡單的“不准投資”,轉向如何制定規則與防護措施。
這不代表美國將放棄國家安全審查,而是可能更仔細區分不同產業、投資項目及風險程度。涉及敏感技術、重要基礎設施或國防供應鏈的投資,仍可能面臨嚴格限制。
特朗普政府的關稅政策,也可能成為民主黨掌握國會後的另一個爭論焦點。
部分關稅措施已對美國製造業、農業、企業競爭力及民眾負擔造成壓力。美國企業進口生產所需的原材料、零組件或中間產品時,如果必須支付額外關稅,往往會把部分成本轉嫁給美國消費者,也可能提高產品在海外市場的售價。 ”
斯坦預期,新一屆國會將有更多民主、共和兩黨議員加入相關討論。不過,關稅政策涉及不同產業的利益分配,並非所有企業或勞工都會支持相同的調整方向,因此改革過程可能相當艱難。
生活成本是此次選舉的重要議題之一。燃料、食品、住房及消費品價格上升,加上美國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後能源價格攀升,使部分選民對特朗普政府的經濟政策感到不滿。
根據庫克政治報告(Cook Political Report)民調平均值,截至10月15日,特朗普支持率為37.1%。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7月公布的調查則顯示,64%的登記選民表示,特朗普將影響他們在期中選舉中的投票決定,其中42%表示投票是為了反對特朗普。
經濟不滿情緒可能影響共和黨選情,也會增加國會檢討關稅措施的政治壓力。
11月3日的選舉將改選眾議院全部435席,以及參議院35席。共和黨目前掌握眾議院與參議院多數席位,民主黨只需在眾議院增加4席,即可取得控制權;參議院選情則較為接近。
即使民主黨同時控制兩院,特朗普仍可行使總統否決權。國會若要推翻總統否決,必須在眾議院及參議院分別取得三分之二支持,因此民主黨未必能順利推動所有政策。
不過,只要取得眾議院控制權,民主黨便能運用國會監督權,調查行政部門的活動,並要求政府提供文件或安排官員作證。若民主黨同時控制參議院,也可利用人事任命審查權,阻止或延後特朗普提名的內閣官員及其他重要職位人選獲得確認。
因此,民主黨即使無法直接改變特朗普的外交路線,也可能透過調查、聽證會及立法程序,增加白宮推動政策的難度。
在對華科技政策方面,民主、共和兩黨仍普遍支持限制中國取得部分先進技術,並保護美國企業免受中國競爭衝擊。以加強先進半導體出口管製為目標的《芯片安全法案》(Chip Security Act),已獲眾議院及參議院跨黨派支持。這顯示,即使國會控制權改變,美國限制中國取得部分尖端芯片及人工智能技術的政策,仍可能延續。
然而,國會通過限制中國的法案,不代表相關措施必然生效。總統仍須處理法案及行政政策之間的關係,而特朗普過去也曾推翻政府內部強硬派的部分主張。
此前,特朗普曾介入允許英偉達(Nvidia)向中國出售部分先進芯片,但不包括性能最強的產品。這反映特朗普在對華政策上,除了國家安全考量,也會衡量商業利益及與中國領導人的談判空間。
特朗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9月在白宮會面時展現友好姿態,兩人預計今年還將在深圳及邁阿密舉行的國際會議期間再度會晤。這種領導人層級的互動,可能使美國國會的強硬立場與白宮的實際政策出現落差。
因此,美國對華政策未必會因民主黨掌握國會而全面轉向,但白宮可能面臨更大的國內政治壓力,需要向國會解釋政策決定,並在科技管制、貿易協議及對華談判之間取得平衡。
除美中經貿與科技競爭外,台灣軍售也可能成為國會與白宮角力的議題。
若民主黨控制國會,可能施壓特朗普政府推進一項總值14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案。特朗普去年已批准一筆110億美元的軍售,但對於規模更大的待定方案,他曾將其形容為與中國談判時一張“非常好的談判籌碼”。
這顯示,特朗普可能把軍售決策與對華談判聯繫起來,而國會議員則可能從台灣防衛需求及美國安全承諾出發,要求政府加快相關程序。
諾丁漢大學(University of Nottingham)非駐校研究員邱冠宇(丘琦欣)向《日經亞洲》表示:“特朗普早已因難以預測而聲名在外,而且一旦被逼入困境,就可能採取孤注一擲的行動。 ”
他指出,特朗普急於與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甚至習近平達成協議,令人對其政策方向產生疑慮,也可能引發外界對美國為尋求短期成果而改變既有政策或向盟友施壓的擔憂。
對亞洲企業而言,這次選舉還涉及美國人工智能基礎設施投資的前景。民主、共和兩黨選民都對大型資料中心表達疑慮,擔心相關設施推高電費。若地方政府放慢審批或限制大型項目,依賴美國人工智能投資熱潮的亞洲科技供應商,可能面臨成長放緩的風險。
轉載自《法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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