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戰爭部負責政策事務的副部長科爾比(Elbridge Colby)周四表示,目前正在審查的美國新核戰略並不是為了強調可能使用戰區範圍的核武器,而是為了通過設定明確的門檻來嚇阻其他國家可能使用核武器。科爾比本周在菲律賓、印尼、泰國和柬埔寨訪問。
日前,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援引五位知情人士報導稱,科爾比正主持起草一項新的核戰略,該戰略強調在與中國或俄羅斯爆發地區衝突時,可能動用短程戰術武器。根據這項新計畫,預計在危機期間提交給美國總統的核應對選項將進行更新。據報導,此舉旨在防止常規戰爭升級為核戰爭,同時防止對手利用這一衝突。
科爾比在周四的在線媒體簡報會上應詢時表示:“相關事項尚處於決策制定階段。我曾在美國戰略司令部的會議上談及此事,當時進行了約一小時的討論;該問答環節的文字實錄可在戰爭部網站上查閱,建議各位關注。需要說明的是,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這項評估範圍相對有限。它並非全面的《核態勢評估》,而是更多地針對核武器在特定情境下可能被動用的情況——但願不會發生這種情況。我必須強調,此處的目標顯然是維持威懾與穩定,而不是加劇緊張局勢”。
科爾比說道:“我特別想澄清的一點是,我們並非尋求突出或加大對戰區級核武器的關注。我認為,有關我們正專注於此的報道存在些許偏差。這並不意味着我們將戰區級核武器系統排除在外,但我還是想澄清這一點,因為這更多地涉及核武器的射程及潛在發射地點。我們的觀點是,關於核武器——當然我們祈禱永遠不要動用它們——更關鍵的要素在於跨越核門檻這一行為本身,以及由此可能產生的後果”。
科爾比表示:“正如我所強調的,關鍵在於確保——這也是整體思路所在,而且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曾在5月份於美國國家戰爭學院就此發表過闡述。這一點顯然與我們的《國防戰略》以及赫格塞思部長在多個場合的表態高度一致:我們要確保自身的軍事戰略,包括核戰略,能夠有力支撐旨在實現有利力量平衡與穩定的總體戰略,並確保這一軍事戰略是理性的——即在涉及美國重大利益時,包括使用核武器在內的大規模武力運用,將是理性且與這些利益相稱的”。
科爾比說,“這顯然具有多重影響,尤其是我們對拒止戰略的側重。我必須強調,無論是在常規層面還是核層面,拒止戰略的核心是維持現狀導向的。其目的是捍衛盟友及夥伴的領土完整,而非尋求政權更迭。過去,美軍的規模和結構是為了實施政權更迭行動。 這不是我們正在調整和塑造的。我們正致力於構建一種防禦性的拒止能力”。
科爾比補充道:“這也是我們大力推動負擔分擔的關鍵原因之一:我們認識到,韓國、德國、日本、澳大利亞和波蘭等盟友及夥伴都是非常富裕的國家,它們有能力也有意願承擔更多責任。這將使我們在軍事層面——特別是在可能同時面臨多重危機場景的情況下——擁有一套更具可行性與可持續性的全聯盟軍事防務戰略;這不僅能提升整體戰略的可持續性,最終也將使我們處於更有利的態勢,從而有效嚇阻衝突”。
科爾比說:“這就是其中的邏輯所在。目前,我對於調整核戰略沒有任何錶態;我們也不預期會有根本性的改變。我們真正關注的是確保核戰略——正如我們的常規戰略一樣——能夠適應當前的時代要求以及我們所處的戰略環境”。
當被問道“關於菲律賓,近期在《美菲加強防務合作協議》(EDCA)的各處基地是否有基礎設施升級、預置物資或其他進展?此外,除了這些EDCA基地,美方打算如何擴大其軍事存在,以加強在本地區的威懾力?”
科爾比表示:“總的來說,我們一直在致力於——實際上已經大幅深化了與菲律賓的關係。我們很自豪地看到,在EDCA相關基地的建設上已取得進展,並期待未來取得更多成果。顯然,我們正與菲方密切協作,確保相關工作既維護其主權,又符合其國家立場。過去一年半多的時間裡,我們取得了顯著進展;基於與小馬科斯總統及特奧多羅國防部長的交流,我們確信未來將取得進一步的成就——正因如此,我們將菲律賓視為模範盟友。他們在合作中展現出了極具成效且積極主動的姿態”。
當被問到:“隨着美國深化與印尼的防務合作並擴大其在這一地區的戰略部署,華盛頓認為馬來西亞在維護馬六甲海峽及其他關鍵海上咽喉要道方面應發揮何種作用?”
科爾比說:“我們歡迎與馬來西亞開展更多接觸。我們已經與馬來西亞方面進行了多次富有成效的對話,並期待進一步的交流。顯然,在安排此類訪問時,行程所能涵蓋的地點畢竟有限,因此這絕非對馬來西亞或其他任何一方的不尊重。我們歡迎深化合作。同樣地,無論是馬六甲海峽,還是馬來西亞在南中國海的領土完整、安全與主權,這些都是我們希望與馬來西亞深化關係與夥伴關係的領域;我們也希望助力馬來西亞儘可能地捍衛其主權和領土完整。我們認為,這與‘東盟方式’高度契合——這是一種旨在增強東盟國家國防能力的務實方式”。
另被問到,“我想請您具體談談,針對中國在南中國海的行動——包括其領土主張以及對菲律賓船隻日益頻繁的騷擾——美國正如何與菲律賓合作以增強威懾力。儘管國際仲裁庭的裁決已過去十年,但這期間的威懾似乎成效有限;我想知道,您認為現任政府採取了哪些與前任政府不同的做法?”
科爾比說:“我認為我們的重點在於增強威懾能力和軍事能力。我們無意在輿論氛圍上施加不必要的壓力——過去幾屆政府往往關注各種議題,不僅涉及南中國海,還包括其他敏感問題。我們專註於提升實力,並以實際成效來衡量——即採取一種以實力求和平的方式”。
科爾比補充道,“我們與馬尼拉的政府開展了前所未有的合作。我們希望能切實——甚至大幅度——提升與雅加達及曼谷的夥伴關係,特別是戰略與防務層面的夥伴關係。我們也希望在金邊、河內和吉隆坡實現同樣的目標,而與新加坡之間本已擁有穩固的關係。我們認為,這種組合不僅是明智的,而且能在這個地區引起廣泛共鳴。這正是我們的預判,我們覺得它正在引起共鳴”。
科爾比曾公開對拜登政府時期促成的澳英美三邊安全夥伴關係(AUKUS、又稱奧庫斯協議)的核潛艇項目持懷疑態度——如今在談及這項核潛艇協議時,其口徑已與特朗普總統保持一致,稱該項目正“全速推進”。
科爾比曾主導特朗普重返白宮後,其政府對奧庫斯協議的評估工作;該協議涉及美國向澳大利亞出售三艘現役弗吉尼亞級核動力攻擊潛艇,作為澳方自主建造奧庫斯級核動力攻擊潛艇前的過渡方案。
據了解,科爾比最初撰寫的評估報告草案曾對奧庫斯協議的前景表示懷疑,但該報告隨後經過了重寫,據稱修改了兩次,以便與特朗普關於該項目“全速推進”的立場更加契合。
科爾比周四表示:“我們很高興地說,正如總統所言,奧庫斯協議正全速推進”。他說,五角大樓對奧庫斯協議評估工作結束以來所取得的進展感到“非常滿意”,該評估為奧庫斯協議計畫的成功提供了路線圖。
科爾比說:“我們都知道,這對兩國而言都是一項歷史性的事業,尤其是對澳大利亞而言”。首艘弗吉尼亞級核動力攻擊潛艇計畫於2032年出售給澳大利亞。對此,科爾比說:“我們既保持樂觀,也對各方所需採取的行動有着清醒的認識,我們將繼續按計畫逐一實現自身的目標。我們也完全有理由相信,澳方同樣會這麼做”。
科爾比稱讚道,美國沒有比澳大利亞更好的盟友,兩國在理念上高度契合。他說:“澳大利亞確實是從集體防禦以及旨在維護這一關鍵地區力量平衡的拒止式威懾戰略的角度來看待事態的”。
美國的潛艇建造速度一直遲緩不前。目前,弗吉尼亞級核動力攻擊潛艇的年建造量僅為1.1至1.2艘。若要滿足美方自身的需求,年建造量需提升至2艘;而若要向澳大利亞出售潛艇,則需達到每年2.33艘的水平。
此外,當記者問道:“台灣將於明天結束年度軍演。我很想聽聽您對特朗普政府如何看待此次演習以及過去十天半里所展示的防衛能力的看法”。
科爾比說:“正如總統和魯比奧國務卿明確指出的,我們的立場是維持現狀,並致力於促進本地區的戰略穩定與力量平衡。我認為我們清楚地意識到——並有意與上一屆政府的做法區分開來——上一屆政府在這一敏感問題上施加了激烈的言辭壓力,卻未能相應地專註於在本地區交付軍事能力,無論是對美國自身的還是盟友與夥伴而言”。
科爾比說,“因此,我們堅信,在總統和部長的領導下,我們所採取的方法是正確的。這一方法旨在將輿論氛圍維持在穩定水平——即戰略穩定的理念,確保本地區各方均無意引發大規模戰爭;我們認為,避免發表可能增加戰爭風險的言論也是自身責任的一部分。與此同時,我們也在持續加強整個地區的威懾力,以踐行以實力求和平的模式。這兩部分都至關重要,但有時你卻只能聽到其中之一”。
科爾比談到,“這其實是常識——人們回過頭來看,往往認為特朗普總統代表了一種激進的決裂;但實際上,這在很大程度上延續了艾森豪威爾的外交政策——比如,他也曾與蘇聯領導層會晤。這也是尼克松和基辛格的外交政策:他們在越戰後着手重建軍事力量,但同時也與蘇聯及中國領導層保持接觸。此外,這在許多方面也體現了里根總統的外交方針——人們常提到他關於‘邪惡帝國’的演講,也記得他擴充軍備的舉措,卻往往忽略了這樣一個事實:正是里根總統在雷克雅未克會見了戈爾巴喬夫總書記,並在任內訪問了莫斯科,最終通過外交手段結束了冷戰”。
科爾比說,“這就是我們正在本地區重振的以實力求和平的傳統。我們堅信,這不僅是正確且在戰略上明智的方針,而且在整個亞洲及印度-太平洋——尤其是東盟和東南亞國家——都能引起廣泛共鳴;這些國家深知實力的重要性,也充分認識到捍衛領土完整至關重要。同時,這些國家務實且注重實效。它們不希望爆發大戰——沒人希望發生大戰——但它們也明白,唯有保持強大實力,才能有效防止這種局面的發生”。
此外,科爾比在發言中提到,“關於將名稱從美國印太司令部改回美國太平洋司令部的問題,有人問這是否標誌着戰略重心發生了轉移。我必須強調,此舉絕非貶低印度洋地區或印度本身的重要性——我本人就曾在3月份訪問印度並發表過講話,本屆政府也有多位高級官員訪問過該國。我們確實將印度視為一支關鍵力量,而印度洋當然也非常重要;我們在該地區擁有多重重要關係”。
科爾比補充說,“改回美國太平洋司令部這一名稱有多種原因,但我在此想強調的是,美軍的戰略重點——這與《國家安全戰略》及《國防戰略》保持一致——確實在於第一島鏈。因此,其中的太平洋因素——特別是西太平洋地區,顯然也延伸到了東南亞——確實是關注的重點。歸根結底,這就是其戰略邏輯所在”。
科爾比續稱,“總而言之,我們確實將印度視為至關重要的夥伴,雙方有着天然的合作關係。我此次訪問所秉持的精神——即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礎上的理念——與我今年春天訪問印度時所持的精神是一致的。我們要着眼於雙方利益契合的領域。當然,我們之間難免會有意見不合之處,但我們樂見一個更加強大的印度。至於名稱的改變——這其中也涉及不同的地理概念詞彙:印度-太平洋一詞有其特定含義,太平洋有另一層含義,而亞太則又有其不同的含義。我認為這一點值得強調”。
轉載自《法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