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世界學術界最關注事情莫過於劍橋大學歷史上最年輕的黑人教授Jason Arday的事件。
Jason Arday,專注於種族、教育不平等與神經多樣性研究。他聲稱自幼被診斷為自閉症與發育遲緩,11歲才開始說話,18歲才學會讀寫。憑借這段勵志經歷,他迅速崛起,先後在格拉斯哥大學等地任教,2023年成為劍橋大學歷史上最年輕的黑人教授,引發廣泛關注。
2026年7月起,媒體與學者指控其2015年博士論文存在大量抄襲(超過100處與他人論文高度相似),並質疑其學術履歷、慈善募款(號稱籌集超500萬英鎊)、超長距離跑步(如35天跑完30場馬拉松)及童年非語言經歷等多處不實陳述。部分指控遭質疑為種族動機,但其母校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審查後維持學位,劍橋大學則啟動調查。8月5日,Arday宣布辭職,稱無法承受持續公開審視與人身攻擊。9天後(8月14日),他在倫敦家中被發現死亡,終年41歲。家屬稱其遭受“持續虐待運動”。
Jason Arday之死,無疑是一個悲劇。然而,許多評論認為,我們需要反思的不是他個人,而是當代學術體制官僚化的DEI實踐——當“包容”變成一種績效考核與公關策略時,它非但未能保護最脆弱的個體,反而可能將他們推向更深重的消耗與困境。

為此,本期書訊圍繞這個話題推薦一些閱讀。
首先是幾篇閱讀文章:
1 韋恩州立大學(Wayne State University)社會學教授Jukka Savolainen 與 美國北德克薩斯大學(University of North Texas)社會學副教授Kevin McCaffree 聯合發表的《The Statistics Behind the Jason Arday Scandal》(Compact,8月6日)
文章提供的核心統計數據:
該數據來自於作者(Jukka Savolainen 與 Kevin McCaffree)進行的一項研究,調查了 2019 年至 2024 年間被美國前 50 名社會學系錄用為終身軌助理教授(Tenure-track Assistant Professors)的所有候選人。
1. 發表文章中位數對比
白人男性:入職前 50 名社會學系的中位發表量為 8 篇同行評審論文。非裔女性:入職前 50 名社會學系的中位發表量為 2 篇同行評審論文。
2. 頂刊發表率對比(ASR / AJS) 在社會學界,《美國社會學評論》(ASR)和《美國社會學雜志》(AJS)被視為該領域的頂級期刊。
白人男性:40% 在 ASR 或 AJS 上發表過論文;近 1/3(約 33%) 是頂級期刊論文的第一作者。非裔女性:僅有 不到 4%(28 人中僅 1 人) 在 ASR 或 AJS 上發表過論文;0% 是頂級期刊論文的第一作者。
3. 頂刊/身份與職位 Prestige 的相關性
在多變量回歸分析中,“非裔身份”對獲取精英教職的預測權重,超越了“是否在 ASR/AJS 上發表過論文”。50% 的非裔女性被前 20 名的社會學系錄用;相比之下,發表紀錄更強的白人男性被前 20 名錄用的比例為 40%。
4. 極值對比:底層的白人男性 vs 頂層的非裔女性 作者對比了入職排名最低院校(第 91-115 名)的白人男性,與入職頂尖院校(第 1-27 名,如哈佛、普林斯頓、斯坦福等)的非裔女性:
學術發表中位數:
入職最低梯隊院校(91-115 名)的白人男性:中位發表量為 8 篇。入職頂級院校(1-27 名)的非裔女性:中位發表量為 2.5 篇(其中近 1/3 的人僅有 1 篇或 0 篇論文)。
2 英國著名進化生物學家、動物學家與科普作家,《自私的基因》作者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Jason Arday: a question of academic standards——What was his obscurantism hiding?(Unherd 8月8日)
道金斯在UnHerd撰文,指出Jason Arday事件中,除抄襲與履歷造假外,其學術寫作的晦澀與低劣被嚴重忽視。道金斯提出“難度守恒定律”:真正困難的學科(如物理學)無需故作高深,而社會科學常以“物理嫉妒”式行話掩蓋空洞。他引用Arday博士論文中大量被動語態、第三人稱自稱及荒謬句子,指出論文有332處覆數名詞後錯誤加撇號(連標題都有),質疑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考官與導師是否真正審讀。道金斯認為,這種模糊文風正是學術騙子的典型手段,清晰會暴露內容匱乏。文章質疑劍橋大學在任命其為教授時是否放松標準(選舉人曾稱其為“世界最佳”),Arday已辭職,但大學仍需解釋。最後引用梅達沃名言:寫得晦澀者,要麼不會寫,要麼有陰謀。
3 《大西洋月刊》駐刊作者Tyler Austin Harper 的《The Truths That Failed Jason Arday:Systemic, ritualized dishonesty undid the Cambridge professor》。
Harper認為,Arday的悲劇並非單純個人欺詐或“種族獵巫”,而是學術體系系統性、儀式化的不誠實造成的。大學、媒體與DEI文化過度追捧“勵志身份敘事”,放松學術標準,獎勵誇張甚至虛假的逆境故事,最終將Arday推向不可持續的高度,再迅速拋棄。文章呼籲對這種“優先身份而非能力、優先故事而非證據”的制度進行真正反思,而非簡單歸咎於個人或種族因素。
4 牛津大學歷史博士生Samuel Rubinstein的文章《Suicide is a tragedy, not an argument Jason Arday’s death should not be weaponised》(Unherd,8月17日)
作者認為,劍橋大學前教授 Jason Arday 之死是一場悲劇。作者承認他的死令人痛心,但明確反對有人借此將他的自殺“武器化”,用來攻擊批評者、壓制討論,或把政治/學術分歧變成“人質危機”(hostage situation)。盡管報道過程殘酷、持續的媒體壓力可能加劇了當事人的脆弱心理,但公眾有充分的公共利益理由去審視 Arday 的故事。這暴露了學術界(尤其是社會學與教育學領域)、大學審核機制、警察以及英國誹謗法等多方面的問題。作者呼籲,對自殺保持同情,但不要把它當作關閉辯論、轉移責任或道德綁架的手段。悲劇歸悲劇,事實與原則仍需獨立審視。
5 最後推薦一本書:曼哈頓研究所(Manhattan Institute)的研究員,也是《City Journal》的特約編輯Heather Mac Donald(希瑟·麥克唐納)2018年出版的:The Diversity Delusion: How Race and Gender Pandering Corrupt the University and Undermine Our Culture
這本書雖然出版於2018年,卻精準預言了類似Arday事件的現象:當大學把「身份故事」和「代表性」置於學術能力之上時,就容易產生標準松動、誇大履歷與造假行為。Mac Donald強調,真正的多元應來自思想與能力的差異,而非膚色與性別的配額。作者指出,美國大學對種族與性別「多元」的狂熱追求已成假象:它假設社會充滿系統性歧視,任何比例失衡都源於歧視,因而透過配額降低錄取與聘用標準,損害學術卓越。書中以數據揭露平權行動造成的「錯配」效應、隱性偏見測試缺乏科學依據,以及「校園性侵流行」統計被誇大。作者批評多元化官僚體系膨脹,壓制言論自由、培養受害者心態,並把西方經典視為壓迫工具。最終呼籲大學回歸追求客觀知識與共同人類成就的使命,而非身份政治。
轉載自《之間書評 In-Between Review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