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美國博登書屋推出金鐘先生的《毛主義的遺產:1949-1976年實錄》的簡體版。此書的繁體版由台灣的允晨文化出版公司於去年9月出版。
金鐘(本名冉懋華)是香港政論刊物《開放》雜志的總編輯,是港台媒體界批判毛澤東的第一人。金鐘有句名言:「開放雜志三十年不移的立場是:不批判不清算毛的罪惡,中國就不能實現政治改革、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現代國家。」
《毛主義的遺產:1949~1976年實錄》由33篇實錄式文章組成,集金鐘數十年政論生涯之大成。金鐘以批判性視角,對毛澤東統治中國大陸27年的政治體系、思想邏輯與專政模式進行系統解剖。他列舉了毛澤東的十大罪行。金鐘尤其重視對文革的批判,他主張從「文革學」入手,推動徹底「非毛化」與憲政轉型,否則中國難以擺脫極權幽靈。

金鐘批毛,很重視毛和蘇聯的關系,用金鐘的話就是,「成也蘇聯,敗也蘇聯」。貼著毛主義標簽的中共革命,因十月革命一聲炮響而起,又失落在反蘇反修的浩劫中。本來,在蘇共二十大赫魯曉夫秘密報告之後,蘇聯以及東歐國家都走上修正主義道路,唯有毛治下的中國卻在反修防修的旗幟下,把共產制度推向瘋狂的極端,十年文革更是登峰造極。金鐘把毛和蘇聯的關系視為解剖毛主義的一個重要切入點。金鐘有此洞見是和他的經歷有關的。金鐘比紅衛兵一代年長。他親歷了中蘇從蜜月到決裂的巨大變化。這就使得他比其他很多批毛者更有歷史縱深和廣闊的視角。
金鐘出生於中國大陸,1980年移居香港。他既有在毛時代、尤其是文革瘋狂歲月的親身經歷,又能享受到香港的言論自由而暢所欲言。這構成了他徹底批毛的獨特優勢。除了在《開放》雜志上撰寫政論文章外,金鐘還出版了《從毛澤東到鄧小平》、《中國的演變:風雲人物訪問錄》等著作,主編了《共產中國五十年》《紅朝宰相》等文集。除了主辦《開放》雜志外,金鐘還創辦了開放出版社,出版了張戎的《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中文版、王友琴博士的《文革受難者》、《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等產生了重大影響的書。因為他的傑出貢獻以及產生的廣泛影響,金鐘獲得香港人權新聞獎和美國的萬人傑新聞文化獎。
談到金鐘先生,我們不能不談談他的妻子Stacy Mosher(中文名字毛雪萍)。Stacy是地道的美國人,優秀的翻譯家和編輯。由於長期在香港生活與工作,Stacy不但普通話很好,而且廣東話也很好,比她在香港生活更久的金鐘先生的廣東話還好。Stacy與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白水分校的英語教授郭建合作,翻譯過高華的《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翻譯過楊繼繩的《墓碑「1958-1962年中國大饑荒紀實》和《天地翻覆:中國文化大革命史》。這位郭建教授也是個奇才,本科畢業於中國最好的中文系之一的北京師範大學中文系,後來卻在美國的大學給美國學生講授英美文學,可以想見其中文英文都好到什麽程度。Stacy的翻譯不限於學術專著,她還翻譯了大量的關於中國人權的文章,包括高智晟的文章、徐友漁和華澤在《遭遇警察》一書裏講到的維權故事,參與過劉曉波紀念文集的翻譯,也節譯過我寫的《法輪功現象》。Stacy 的翻譯準確忠實,文字流暢,受到學界廣泛好評並獲得多種獎項。
談到金鐘的《開放》雜志,我們還不能不談到金鐘的長期搭檔、《開放》雜志的執行編輯蔡詠梅。蔡詠梅是成都一中的老三屆,文革期間擔任過紅衛兵小報的編輯,文革後恢覆高考考入四川大學,1980年移居香港。我和蔡詠梅算老鄉,我們有著共同的好朋友徐友漁:她和徐友漁都是成都一中的同學,文革中又都是紅衛兵成都部隊這一派;我和徐友漁則結識於1967年。因此之故,我和蔡詠梅一見如故而且高度信任,信任她的價值理念和專業精神。蔡詠梅和很多國內的以及海外的自由派學者與異議人士都是好朋友。她還積極參與獨立中文筆會的工作,退休後周遊列國,寫下了可讀又耐讀的遊記。2016年,蔡詠梅出版了《周恩來的秘密情感世界》。這絕不是嘩眾取眾之作,而是一本很嚴肅的專著。蔡詠梅根據周恩來早期日記等公開資料,探討他的情感生活,包括對同性戀情感的分析。我們紐約的朋友們曾專門為蔡詠梅這本書開了一場研討會,一致給予正面的評價。
金鐘的《毛主義遺產——1949-1976實錄》是金鐘畢生思考與研究的結晶,我在此大力推薦,同時也借此機會,向Stacy和蔡詠梅兩位女士表達敬意與問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