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呼風喚雨、意氣風發,周四出現在法庭,白髮蒼蒼,滿臉憔悴,恆大集團創始人許家印一審被判處無期徒刑,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許家印1996年創辦恆大地產,2016年其集團在“中國房地產開發企業500強”獨佔鰲頭,且首次躋身世界500強,這是中國經濟奇蹟象徵的恆大集團的黃金時代,除房地產,擁有恆大足球俱樂部,並跨足新能源汽車,儘管最後未能造出一輛車,還有鶯歌燕舞的恆大歌舞團等等。
高槓桿、高負債、高周轉,中國房地產開發模式終於走向盡頭,曾鼓勵房地產高速發展的中國政府2020年推出“三條紅線”,限制房地產開發商過度借貸,2021年,多家房地產集團因融資管道受阻、現金流斷裂陷入債務危機,首當其衝的恆大集團因超過2萬億元的債務破產。
這一年,恆大多個項目停工,接下來,恆大等巨型房地產集團未能完工的爛尾樓,一座接着一座出現,不僅將中國金融體系推向危險的邊緣,且讓許多投資房地產的中國民眾陷入嚴重的生活困境。據報道,僅恆大涉及的爛尾樓就超過160萬戶。
紐約時報分析恆大興衰指出,在中國令人瞠目的房地產繁榮中,沒有其他任何公司扮演過如此重大的角色,它的崩盤標誌着一場持續危機的開始,這場危機至今仍在影響着中國經濟。
從首富到階下囚,30年光景,許家印跟着房地產榮衰起伏,最終被法院判定“構成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集資詐騙罪、違法發放貸款罪、欺詐發行證券罪、違規披露重要信息罪、單位行賄罪、違法運用資金罪、職務侵佔罪”,判詞中還有一句稱,許家印的犯罪行為“侵害國家工作人員職務行為的廉潔性”,沒有明說,大約指的是許家印和官員之間密切的勾連,現在,罪惡全都放在他一人身上。
恆大走過的路,曾經如夢似幻,恆大集團,顧名思義,恆久而廣大。盛大時,已然是一帝國,內部管理與會議形式被指模仿政治局或兩會的規格與氣派;靡靡之音,奢華炫耀,金錢是一串數不清的數字。
江澤民的“三個代表”,使得一代富商如許家印得以搖身一變,從成功的資本家轉身為“先進生產力的代表”,紅頂商人晉陞十二屆十三屆政協常委,水漲船高,房地產狂飆,暴富的許家印,暴富的恆大集團,讓剛擺脫貧窮時代不久的老百姓誤入恆大花園,他們相信那裡頭是美麗的許諾,未來的期許。
一時富可敵國,官僚趨之,百姓迷惑,整個黨國上下,利慾熏心,圍繞房地產群官逐鹿,地方撈利,官員分贓,房地產商發財,你有你的圖謀,我有我的盤算,如許多馳名一時的房地產大亨一樣,許家印能夠如日中天,完全是“悶聲發大財”的時代造就,有人分析,如果沒有中共體制下權力與資本勾連,地方政府對土地財政的依賴,銀行和監管系統的縱容,無論如何造就不出一個債務高達兩萬多億的許家印。權力決定財富,從拿到地皮,到獲得層層審批,從銀行得到源源不斷的貸款,無不如此。
房地產快要化作泡沫了,政策變了,銀行的金脈被切斷了,許家印的官場人脈散了,恆大帝國隨之崩塌,包括恆大在內的當年意氣風發的一眾房地產大亨灰頭土臉,多少老百姓貸款購屋的投資化作一片陰森森的鬼域。
房地產危機還沒有過去,許家印被拿來祭旗。那些曾與他發財關係密切的官員們,散去的散去,落網的落網,大官中,紛傳被他“拉下水”的有曾任廣東大員,新疆書記,政治局委員、一度被視為未來可能的接班人的馬興瑞,已於一個月前被“雙開”。
法新社評論說,恆大集團老闆許家印被判刑,象徵著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並沒有從房地產危機中走出。對中國而言,房地產行業,這個曾經的經濟增長引擎,陷入低迷所帶來的挑戰依然嚴峻。
曾多年駐北京的法國資深媒體人、時評家哈斯基分析:六四屠殺後,被鄧小平“發財致富”的口號所吸引,一代人“悶聲發大財”,許家印1992年離開工廠投身房地產並成為大亨,體現了一個腐敗,不受約束,炫耀奢華的時代。現在,習近平將此人定罪以儆效尤:他鄙視這一代人——他們雖為中國經濟起飛邁出了第一步,卻險些將共產黨拖入腐敗的泥潭。那些曾認為鄧小平上世紀90年代提出的“發財致富”口號是一張空白支票的人,如今正為此付出沉重代價。許家印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轉載自《法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