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的9月11日當地時間上午8點40，兩架被劫持的飛機撞向美國紐約的地標性建築世貿中心兩座大樓，緊接着另一架飛機衝向美國國防部五角大樓，第四架可能原本計畫衝向國會山或白宮的飛機則因機上乘客奮起與劫機者搏鬥，而最終在賓夕法尼亞州某地墜毀。短短兩個小時，世界第一大強國本土的幾處極具象徵意義的建築遭遇襲擊，近三千人瞬間殞命，超過六千人受傷。這起事件震驚了美國，也震驚了世界，深刻影響了美國此後數年以反恐為中心的國內國際政策，也為此後二十多年間的國際地緣政治格局重組埋下伏筆。
突如其來的打擊行動一度讓美國在陣痛中團結振奮起來。美國是一個移民社會，襲擊發生後，多少不同膚色的美國人揮舞星條旗喊出：我們都是美國人，表現出令人驚嘆的團結。當然，在現實生活中，清除激進伊斯蘭團體構成的安全隱患的努力，讓在美國生活的穆斯林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感受到了壓力。很多人在不知不覺中，成為美國國安部門重點關注的對象。
25年後，這個團結一致的美國如今則正面對日益嚴重的社會分化。2021年1月6日的衝擊國會山事件同樣震驚了世界，而事件的發生正是這種社會對立背景下的政治緊張關係的凸出表現。2025年1月，特朗普重返白宮，強硬的追捕非法移民政策也正進一步撕裂社會。
9-11恐怖襲擊目標是美國，但西方民主社會也感同身受，時任總統小布什政府得以在全球範圍內集合起一個打擊恐怖主義的共同陣線。但目標所指帶來的是兩場戰爭，一是針對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權，二是針對伊拉克的薩達姆侯賽因政權。在阿富汗，這場戰爭因為有着聯合國安理會的背書而爭得不少西方國家尤其是北約組織的參與，但伊拉克戰爭則因為沒有獲得安理會授權，而導致以美國為首的反恐聯盟出現裂痕。法國、德國、加拿大等國都明確拒絕參加。
這些在全球範圍內開展的打擊恐怖主義軍事行動既是為了應對恐怖活動對美國安全構成的威脅，也是藉此顯示美國軍事力量之強大，但這兩場戰爭並未取得圓滿成功。
兩次軍事行動雖然都很快實現了目標政權的垮台，但也迫使美國在此後數年間投入大批人力與物力。製造9-11恐怖襲擊的團體“基地”組織頭目本-拉登2011年在巴基斯坦被擊斃，嚴重削弱了該恐怖組織的破壞能力。但另一支激進伊斯蘭武裝-伊斯蘭國自2014年起就在中東地區崛起，成為西方世界需要面對的新的恐怖活動威脅。多年軍事打擊行動之後，伊斯蘭國武裝受到嚴重削弱，但也並未真正消失消失。而2021年，美軍全面撤離阿富汗時的倉皇景象更令這場持續了20年的軍事行動的落幕蒙上一層暗淡陰影。20年前被趕出喀布爾的塔利班民兵同年迅速重返政權，直到今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2026年2月，特朗普政府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發起的大規模軍事打擊行動持續數月後，雙方仍然僵持不下，卻進一步加劇了中東地區的動蕩。
如果說9-11恐怖襲擊重創美國全球第一軍事大國的形象的話，此後25年間強勢的對外軍事干預行動並未能重塑美國的大國地位。恰恰相反，尤其是美軍對一些恐怖活動嫌疑人刑訊逼供的圖片見諸報端都重創美國價值觀形象，更何況美國在世界各地全力打擊恐怖主義之際，國際地緣政治格局正悄然重組。
事實上，9-11恐怖襲擊發生的當年，也正是中國歷經十餘年的談判終於如願成為世界貿易組織成員的第一年。經濟全球化隨中國的加入而加快了步伐，也為中國快速躍居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打開了道路。與此同時，中國憑藉經濟實力的成長，一方面加速經濟生產擺脫對外依賴的努力，另一方面在全球布局，擴大政治影響，壯大軍隊，在全球尤其在印太地區，與美國形成全面競爭態勢，對美國二戰後在國際舞台的主導地位形成挑戰。
法廣法文組記者Anne Bernas 在一篇分析文章中寫道：四分之一世紀之後，9-11不再只是一次襲擊事件，甚至不再只是反恐戰爭的開始，而更是一個歷史轉折點：美國霸權進一步相對衰落，作為西方核心價值觀的法制國家受到削弱，世界變得更加四分五裂。
轉載自《法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