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前，我在北京慶祝國慶是10月1日的國慶。六四大屠殺後，我再也沒有參加10月1日的慶祝。1988年10月1日，我在美國訪問旅行，因王滬寧請我到愛荷華大學停留一天，由留學生郝雨凡為我開車，來到了愛荷華大學，與王滬寧和臺灣《中國時報》的季季，參加了留學生的「10·1」的慶祝活動。這是我至今最後一次參加「10·1」慶祝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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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不翻案，中國沒有國慶。六四後，我參加過多次雙日慶祝活動。我的信念是，在中國五千年歷史上，政權頻繁更替，中國始終只有一個。秦漢到大清帝國，是同一個中國的第一、第二……第九帝國。1912年成立的中華民國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共和國，1949年共產黨在大陸建立的所謂「人民共和國」，沒有建立一個新的國家，而是一個披著共和外衣新政權。1949年後，中華民國在臺灣土地上依然存在。十年文革和1989年的北京六四大屠殺表明，共產黨建立的共和國，實際上是一個舊的帝國。1989年六四大屠殺後，只要六四真相沒有恢復，大陸土地上沒有正義，北京就沒有國慶。中國人慶祝國慶，不是慶祝千年帝制的死灰復燃，而是在慶祝辛亥革命一個多世紀以來的偉大的共和精神。
離開愛荷華大學後，我與王滬寧、郝雨凡參加了李慎之的「中國政治學會訪美代表團」。我們在亞特蘭大在何達威家作客。何達威的父親何柱國是國民黨將軍，1949年後在北京進入政協。何達威家很大，房屋後面的一片樹林。何達威還請了一些朋友，當時照了許多照片。但這些照片留在北京，在六四後不知去向。1992年到亞特蘭大又見到何達威，得到了一張李慎之的訪美代表團在亞特蘭大何達威家作客的照片【見照片】。
在國際法中，一個國家政權的更替，與一個新國家的誕生，是不同的兩回事。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北京領導人並不意識到外國政府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承認，與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承認之間的區別。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公告》中闡明了中國北京政府與外國建交的原則，否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國民黨政權同外國建立的外交關系有任何繼承性。在一些國家表示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文件中，有的承認「新國家」，有的是承認「新政府」。
在國際法中，對「國家」的承認與對「政府」的承認是不同的。承擔國際權利與義務的實體，並不是當時掌握國家權力的政府，而是國家本身。政府發生變動後，這些權利與義務仍然存在著。一個國家的政府按合乎憲法的程序變動，無須其他國家政府采取承認與否的行動。當一個政府為革命、軍事政變所推翻，這時，就發生一個是否承認新政府的問題。如果一國中出現兩個敵對政權，其他國家可以兩個政權都承認或都不承認，可以在兩個敵對政權中選擇一個加以承認。新國家的產生，存在「國家承認」問題。因革命、叛亂、軍事政變而產生「新政府」，存在「政府承認」問題。
在中國幾千年歷史上，有許多分裂時期，魏蜀吳三國鼎立、五代十國、南宋與金的對峙都是歷史事實，因為當時沒有「國際承認」問題，沒有要求外國政府在敵對的幾個中國政權中選擇一個政權認為它代表中國的問題。中國如此，歐洲歷史上也如此。17世紀三十年宗教戰爭後，德意志帝國（又稱「神聖羅馬帝國」）雖然仍有皇帝和議會，但已分裂為360多個各有主權的大大小小邦國，最大的兩個邦國——普魯士、奧地利互相爭霸，但不存在「爭誰代表德國」的問題。
1949年以來，臺海兩岸同時並存著中華民國政府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如同中外歷史上「原來一國範圍內多國或多個政權並存」一樣，是一個政治事實。兩岸關系和慶祝國慶是中國人自己的問題，要解決好兩岸關系，必須把「中國人自己的問題」與「外國選擇兩岸中那一個政權承認的問題」區別開來。為了實現兩岸的和平統一，首先要正視現實，正視臺海兩岸是「任何一方的法律以及政府的行政權力無法施行到對方的區域。」
兩岸關系的出路還在於用和平方法解決爭端。兩岸的敵對狀態不發生在兩岸人民之間，也不發生在兩岸不同政黨之間，而發生在兩岸兩個政府之間。結束敵對狀態就需要兩岸的政府的相互承認，承認兩岸是「任何一方的法律以及政府的行政權力無法施行到對方的區域。」承認「中華民國政府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同一個中國，以不同制度治理著兩個區域的政府。」
現在看來，兩岸政府相互承認對方的存在，無關「國際承認」中的「一個中國原則」。兩岸兩個政府相互承認，結束敵對狀態，簽訂和平協定，走聯邦制的道路，從中華民國的第一共和，從帶有嚴重帝制殘余的「人民共和國」走向新共和，才是兩岸和平統一的途徑。
對臺海兩岸和海外中國人來說，「一個中國」從來不是「原則」，而是中國五千年的事實。所謂「一個中國原則」和「兩個中國原則」，從來是外國政府對臺海兩岸的兩個敵對中國政權只能選擇其中一個或兩個承認的原則。這是外國政府是事。現在，北京當權者為了連任、恢復終身制、復辟帝制，臺海上空烏雲積聚，我希望，北京的當權者要看清21世紀的世界大勢，企圖用武力實現臺海兩岸統一的企圖，一定會遭到兩岸中國人民和全世界人民的反對，而以徹底失敗告終。中國的統一，只能是臺海兩岸在自願、和平、共和基礎上的統一。和平統一的中國，只能是作為中華民國第一共和後的新共和。中華民國的共和精神將發揚光大，永遠存在。
（寫於2021年10月3日，華盛頓 DC近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