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許多大學應屆生和參加考公考編的人可能都聽過這樣一句話:「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意思是在考編或考公成功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體制外的對象分手。多麼冷酷和無情的一句話,但是在中國,很多人又覺得理所當然,因為在他們的心裏,你們已經不是在同一個階級,他們已經是人上人!
如果說改革開放前三十年,中國社會的底色是「城鄉二元」的血緣隔閡;那麼在今天,「考公考編」與「上岸」話語的流行,則宣告了一個更為冷酷、更為精準的「三元體制」正在悄然形成。
曾經的「農轉非」是跳出農門的唯一龍門,而今天的「入編」則是階層向上的最後方舟。
一、二元結構的幽靈重生
回望計劃經濟時代,城鄉二元的本質不僅是戶籍,更是單位。城市人口並非散沙,而是附着於國家機器的末梢。單位提供醫療、養老、住房甚至下一代的就業。在那時,沒有單位的城市人與農民一樣,處於社會資源的邊緣。
今天,這種結構正在經歷一場盛大的「返祖」。
體制內(新第一元):擁有編制的公職人員、事業編人員,國企員工。他們不僅擁有穩定的收入,更擁有全社會最優質的醫療、教育優先權和抗風險能力。
體制外(新第二元):曾經被視為市場經濟寵兒的白領、大廠員工、小微企業主。
底層(新第三元):廣大的靈活就業者、農民工、城鎮無業赤貧階層。
二、「上岸」:一種逃離「苦海」的集體恐慌
為什麼當下的年輕人將考取編制稱為「上岸」?因為在他們的潛意識裏,體制外已是一片波濤洶湧、隨時可能沉沒的苦海。
待遇的二元化:當年農民無法享受社會福利,只能靠土地「自我保障」;今天體制外的人群,雖然繳納社保,但在延遲退休、醫療成本上升和失業風險面前,其保障力度正呈現出「虛化」態勢。
境遇的「農戶化」:失去編制保護的城鎮年輕人,正在經歷當年底層農戶的境遇:高強度的勞動(徭役)、僅夠維持生存的薪酬(口糧)、以及隨時被市場周期拋棄的無力感。
三、三元體制:更隱蔽的「壓艙石」與「安全鎖」
如果說老二元體制靠的是戶籍紅線,那麼新三元體制靠的是「編制門檻」。
精英的再次收編:國家通過公考、事業編,將社會中最具活力、最有反抗潛力的青年群體悉數吸納進體制。一旦進入,他們便自覺轉化為秩序的維護者,因為他們的利益與體制高度綁定。
體制外的相互鉗制:體制外的白領與底層勞工,為了爭奪體制漏出的那一點市場化殘羹,陷入了殘酷的內卷(互害)。這種內耗消解了他們向上質疑的能量。
穩定性溢價:城鎮赤貧階層與失業青年,因為沒有土地作為退路,比當年的農民更依賴體制提供的最低限度治安與秩序。
四、歷史的倒退
當「考公」成為當代年輕人的唯一信仰,這不僅是職業選擇的趨同,而是社會結構的倒退。
三元體制的形成,本質上是「身份等級制」對「合同契約制」的全面勝利。只要你沒有編制,無論你身處繁華的CBD還是偏遠的鄉村,你本質上都是那個被排除在福利安全網之外、隨時準備為社會運行承擔代價的「現代農戶」。
這個悄然成形的體制,正成為中國社會最堅固、也最冷酷的超級穩定結構。
在這裏,我希望大家認識到一個冰冷又殘酷的事實,目前在中國所有的失蹤青少年兒童案中,幾乎沒有一個是體制內的家屬成員!基本上都是底層(新第三元),廣大的靈活就業者、農民工、城鎮無業赤貧階層。
來源:Finding心歸何處 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