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禁令下的新生
我感到與日俱增的壓力，家中電話不停地響，我去接，沒人說話，只有沈重的呼吸聲。於是我逃到烏瑟朵姆島(Usedom)去避風頭。在美麗的東海海濱的宇克里茲(Ückeritz)小城，我跟一些藝術家們結為朋友。這群藝術家中，為首的是來自小地方的畫家「船長」奧圖‧尼邁爾－賀斯坦(Otto Niemeyer-Holstein)。在島上我結識不少遺世獨立的化外份子和死不悔改的反對派。我在此要待上數月，只是偶爾有事才回柏林一兩天。我們這種人只有做出好的作品才能有出頭的機會：一副好畫、一首強有力的詩、一曲頑皮的歌。我必須用海量的作品來發洩一腔怒氣，跟這個世界開仗時，不僅別人的拳頭能了結你，當你不能揮拳回打人時，才真是完蛋了。於是在盛怒之下我寫了流行的民歌，在大張紙上, 足足八段。為回報宣傳機器扣下來的屎盆子，我的詩一首比一首尖刻，遠超出我的本意。繆思女神引誘著我任意揮灑。
美麗的東海海濱的烏瑟朵姆島(Usedom)是東德時代一些藝術家和異議人士的避風巷。圖：取自網絡
把我捧紅啦！（Populärballade）
一
諸神匯柏林
這是為哪般
保羅威爾納
懲戒威風發
吾怎能得知
官爺令下我被抓
疲勞審訊興味濃
階下囚犯鬧得歡
賭一把：審訊侍候直到肛門口
馬克思恩格斯
吼嗓子我嘶唱
唱得旺火光竄
疲勞轟炸要人命
歌聲還是不聽令
整個保羅威爾納
麻雀腦袋獅子口
庸人自擾煩惱大
謝君將我捧紅啦
二
比爾曼亂彈琴
煩惱多皆自尋
清晨不來送奶人
來的卻是討債人
哈勒長官辛德曼
威嚇手段十分爛
事與願違倒轉來
大爺卻將怎麼辦
美麗清晨迎面來
門開不見史塔西
啤酒牛奶歡我心
辛德曼呀瞎眼「醒得慢」
惹事生非你能幹
既歪又斜不好看
謝君捧我將我讚
三
寶座上的大爺們
莫須有那坐上墊
腦滿腸肥官僚臀
尺寸大來沾大便
壓完這個又那個
穩坐泰山心舒泰
給我發來批准令
恩准小子向西行
（夜鶯啊！聽你啁啾）
天籟之音在耳側
誰要逃跑皆請便
我等大爺都指盼
今日丟出比爾曼
明日他又把家返
牢獄侍候奈我何
把我捧紅眾人讚
四
冰庫裡面將我關
如魚得水我自歡
溫度分秒往下降
噓寒問暖黨照看
破銅爛鐵當頭照
黨的溫情忘不掉
十一中全我歡笑
次數十二不算多
內心深處都敞亮
從未如此大亮相
米歇教堂光照耀
透入心房變沈默
火上澆油最拿手
干卿底事火誰救
幫倒忙來倒幫忙
謝君將我天上捧
五
《新德意志》日日讀
滿紙荒唐一言堂
待到明日一場空
腐爛發臭被遺忘
今朝尚在肥肉中
德國蛆蟲太肥胖
化作昆蟲可入詩
琥珀詩歌永保存
琥珀獎章手戒指
琥珀胸針衣領別
共產主義多美女
美人配玉為主義
若要歌唱辛德曼
小人書裡細細看
已是名人「醒得慢」
再要揚名很難看
六
豈有此理我抱怨
關我屁事你蠻幹
德國矮人獲荊冠
於我何干自等閒
了卻我輩玩真格
上邊大佬聽真切
只需放話把我讚
讚讚讚，莫等閒
人民百姓皆愛汝
一吻即能定江山
榮獲賜吻死翹翹
吻我啊，狗雜種！
吻我賄賂熱愛我
口袋深處細搜索
國家大獎授予我
明明白白一等獎
七
數萬獎金手中拿
大吃大喝盡情花
剩下鈔票買房產
林邊小屋加乳牛
汝輩思維的養料
「建設」書中我自取
摘花贈爾且歌唱
一曲讚頌慈母手
茅塞漸開有智慧
額上毛髮日漸稀
和聲同唱歌聲揚
國王生辰我吟唱
我將你等吹成仙
高高飛上九重天
若要當真了結我
你等矮人尊我仙
八
今夜心傷我哭泣
淚如雨下皆枯骨
兩手握拳若痴狂
牙關緊咬嘎嘎響
夜半時分夢周公
女巫神龍皆來訪
老婦幹部竟纏身
逼我認同黨規章
自從今夜我始信
東方旭日將不再
明亮天光不復返
一如筆下真情詩
今晨瑪麗來訪我
最愛寵物由我撫
清晨早餐眼前擱
辣子麵包瑪麗贈
牛奶蜂蜜也附送
膝蓋軟，軟膝蓋
何人若敢把我傷
瑪麗會來醫我傷
妙手回春一絕活
紅了，捧紅了
未完待續
